16岁的小额贷款：我采访了三十个孩子，发现全被坑了

去年冬天，我在一个法律援助中心蹲点采访，遇到了一个叫小杰的孩子。他穿着校服，冻得直哆嗦，手里攥着一沓催款单，上面的数字从几百到几千不等。

小杰告诉我，他最初只想借500块钱买双球鞋，因为同学都有。他在网上搜到了所谓的16岁的小额贷款广告，填了身份证，钱到账了。
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那500块钱在三个月后变成了8000块。

我是个跑了七年金融口的记者，见过太多破产老板、负债白领，但当小杰把手机递给我看那些催收短信时，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哪是贷款，这是把孩子往绝路上逼。

为什么16岁能借到钱？这里面的门道有点黑

很多人可能会问，未成年人不是不能贷款吗？银行不是规定要满18岁？

讲真，正规银行确实贷不了。

但问题就出在那些"非正规"的地方。我在调查中发现，市面上打着"学生贷""青春贷"旗号的平台，大部分是高利贷的马甲。它们根本不在乎你多大，只要你有身份证、有手机、能联系人，就敢放款。

小杰当时就是在一个社交软件的弹窗广告上点的，全程没和任何人说话，系统自动审核。说白了，这些平台赌的就是孩子不敢告诉家长，最后只能由父母兜底。

我采访过一个做过催收的人，他原话是："16岁的单子最肥，一吓唬就怕，一怕家长就出来还钱，坏账率比成年人低多了。"

听得我后背发凉。

未成年人贷款的真实代价：比你想的更狠

小杰的案例不是个例。我在调查中收集了37个未成年人借贷案例，无一例外，全部踩坑。

坑在哪儿？

第一个坑是利息。不是银行那种年化百分之几，是周息、日息。借1000，一周后还1200，听着不多对吧？换算成年化利率，超过1000%。这数字我没瞎说，有合同为证。

第二个坑是"服务费"。放款的时候直接扣掉所谓的"手续费""审核费"，到手只有七成，但欠条写的是全额。

第三个坑最要命——"以贷养贷"。小杰还不上了，对方"好心"给他推荐了另一个平台借钱还债。一来二去，500块变成了8个平台的债，雪球越滚越大。

到现在我都记得小杰说的一句话："姐，我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，上课听不见声音，晚上睡不着觉，就想跳楼算了。"

他才16岁啊。

家长最容易忽略的信号

采访中我发现一个规律：孩子背上贷款，家长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
有个妈妈跟我讲，她儿子成绩一直不错，突然开始逃课、要钱、情绪暴躁。她以为孩子叛逆期，直到催收电话打到她单位，才知道孩子在外面欠了三万多。

我整理了几个预警信号，家长可以留心：

• 孩子突然频繁要零花钱，理由含糊
• 手机设置了密码，家长看一眼就紧张
• 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催收短信
• 书包里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贵重物品

当然，这些不一定就是借了钱，但值得多问一句。

正规渠道对16岁借款的真实态度

我也专门去跑了几家银行和消费金融公司，想搞清楚官方渠道到底怎么处理未成年人借款这个事。

某银行支行的客户经理私下告诉我，他们内部有明确规定：18岁以下基本不批，除非是助学贷款这类特殊产品，而且要监护人签字担保。就算是18-22岁的，审批也卡得特别严，额度很低。

"我们怕啊，"他说，"大学生还没收入，万一还不上，家长来闹，监管来查，我们吃不了兜着走。"

所以网上那些"16岁秒下款""学生专属额度"的广告，你说能是什么好东西？

别傻了，羊毛出在羊身上。

已经借了怎么办？别慌，有路可走

这部分我得好好说说，因为太多孩子和家长找到我的时候，已经是烂摊子了。

首先，别怕。未成年人签的借贷合同，在法律上效力有限。《民法典》规定，8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需要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。

什么意思呢？就是家长不点头，这合同可以不算数。

当然，实际操作没那么简单。高利贷平台不会跟你讲法律，他们只会骚扰、威胁、爆通讯录。

我给小杰家长出的主意是这样的：

第一步，把所有借款记录、聊天记录、转账记录全部截图保存。

第二步，算清楚实际到手金额和合法利息范围内的金额。国家规定年化利率超过36%的部分不受保护。

第三步，主动联系平台协商，只还本金和合法利息。对方不同意？那就报警、投诉到金融监管部门。

第四步，如果遭遇暴力催收、人身威胁，直接报警，不用犹豫。

小杰家最后走了第三步和第四步，折腾了三个月，还了本金加一点合理利息，总算把事情了结了。但那三个月，一家人都瘦了一圈。

这事儿说到底，是大人没做好

我采访过一个做财商教育的老师，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对："孩子会去借高利贷，无非两个原因——缺钱，缺爱。"

缺钱好理解，现在的孩子消费欲望强，球鞋、游戏、打赏主播，哪个不要钱？但零花钱就那么多，又不好意思跟家长开口。

缺爱呢？

有些家长忙，跟孩子沟通少，孩子遇到事不敢说，怕被骂、怕丢人。高利贷平台就是抓住了这个心理，"不用告诉父母""自己搞定"——听着多诱人。

所以与其教孩子怎么识别贷款陷阱，不如先问问自己：孩子缺钱的时候，敢不敢跟你开口？

这个问题，值得每个家长想想。

写到最后，我想起小杰后来跟我说的一句话。事情解决后，他妈妈带他去买那双球鞋，他反而不要了。

他说："姐，我现在觉得那鞋一点都不好看。"

有些代价，比钱更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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